电铃，我听过一次。他走得远远地去接听，不同于其它铃声响时的反应。也不像爱听台语歌、爱看木偶戏的人会选用的风格。「我爱你让我听，你的疲惫和恐惧，我爱你我想亲，你倔强到极限的心……」

        来电歌声还在唱，扬晨风迟迟未接，不知在端什么架子。

        我经常扮演特务出勤，手机都设定震动。除非不知，否则不会震那么久。

        实在很好奇，我耐不住闷葫芦的煎熬，慢慢起偷瞄。

        扬晨风同样坐在床上，一手夹香烟，一手拿着手机。

        他脸上出困扰的神情，两眼怔怔望着手机。

        那犹豫难决的模样，媲美面对拆解炸弹的戒慎恐惧。

        我不得不佩服，不知是谁打来的，耐心实在惊人。

        终于，扬晨风将手机放至耳边，有气无力地说：「袂冲啥【要干嘛】？」

        手机里传过来很微弱的声音，我听不清楚，没法从声音分辨是男是女。扬晨风一面着太阳，一面垂听着，动也不动。他那条原本呈起趋势的大，趴趴地垂吊在下。尖端的嘴噙着的那条柔情丝，突然光采尽失。

        「我刚下班不久，人家家嬷还煮宵夜，我吃了不用去大便吗？」扬晨风好像很赌烂的样子【厌恶或不爽之意】，口气既像抱怨、又似指责。话一说完，他耳朵听着手机，嘴吧歪过来、撇过去，只差没啧出声，忽然出声：「你讲不听ㄟ！都跟你讲几百遍了，这阵子比较忙，中午、晚上都要加班。你不是还答应要教我打计算机，我不加班的话，计算机会自己掉下来吗？干！」他很不耐烦听着，不停地深呼，膛剧烈起伏，宛如熟成的桑椹，彷佛为躲不开鸟儿的喙食在忐忑。

        「干恁娘咧！你起肖是某？」扬晨风唬地站起来，伸长手臂将香烟灰弹入放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又说：「现在几点了，我又不是你，那么好命，归工嬴嬴【整天闲闲】。我要搬要挖，累得要命。你就不能好心一次，让我早点睡吗？」

        「……」

        扬晨风越听越显不耐烦，很不爽地说：「我有说怪你吗？你好心叫我来这里，不就希望我能安定下来，可以多赚点钱。现在人家对我好，我也习惯了。你又说东说西，难要我走人，再回去桥下等工作，每天看人家的脸色，这样你会爽？」

        他拿起摇控关掉电视，又一屁坐下去，边听着边着面孔，状似要把什么恼人的东西掉。过了十来秒，扬晨风出声：「都说了，老板对每个工人都很好。人家有奖金分红，很多人比我还晚下班。又不是只有我特别，你就爱想太多。」

        突然，冷凉划脸，雨丝密集落下。

        那势虽然敲不响屋，却足够驱赶我逗留的热情。

        雨纷纷，有人为了一通电话气忿忿，却又耐着子敷衍，干嘛要那么费心？

        这个疑问，几天后不解自开。

        撞见扬晨风和欧阳村玩四脚兽时，我豁然明白，自己有够天真。

        只为抹煞不了的事实，土匪阿叔是第一个把大鸡巴入我内的人。

        就那么驚鴻一下，二串成一的那瞬间，大鸡巴撕裂开我尾椎的神经。

        我犹如惊弓之鸟，惊恐变成永恒，烙印在心中。

        然而，我莫名其妙地挂念起那位元凶，既而成为多年坚守的原则之一。

        我知，类似日日苦盼皇上来恩的后心态，迂腐得近似可笑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