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官僚手里的铁棍敲了敲栏杆，指着他盛气凌人的模样：“你，过来。”

        那人个子很高，年纪不大，衣服破烂但收拾得很规整，看面相，眉眼间干净有力，一看就是副好心，或许那书生也是瞧准了才求到他上。

        穆余觉得这书生找错了目标，他跪求的这个人，手里包袱都没有，看上去明显比他还拮据，比他还无路可退，断不会把机会再让给他。

        --

        她好似又往这多看了一眼，目光与面孔被雨水冲刷得很不真切，落进他眼里，感觉真切的只有那抹白。

        她停下脚步，决定再看一阵，往楼下望过去，看见一个穿唐装，带着圆片眼镜书生模样的人跪在一个衣服上打着五六个补丁的人面前，央求他把过关的名额让给他，脑袋狠狠砸着地，地上瓷砖都要被他磕碎了。

        ……

        湛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睫上的水珠滴落，看见闸口那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跑过来，给官兵了钱，指了指人群。

        “算他运气好”，穆余想，或许那人兜里还有些家当。

        她转往里面走，一眼都不想再看。

        很愚蠢。

        等理好了事，穆余就准备回去。走出门下意识往闸口看了一眼，一下就看见刚才那个人。

        她刚转过，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哀求，来回的话术与那日跪在她前祖孙说得出入不大。

        雨太大了，转望一望水面，好似要比刚才又高了几分。

        他没伞，就这样一扎在大雨下面，口子还开放着，他要是够钱，还可以再进来一次，明显是拿不出东西了。

        很无聊的游戏，有趣的是有些无路可退的人的绝望和哀求的模样。

        没钱还将机会给别人，穆余不信有人会这样好心。

之前就很怕遇上他，好在他还不至于闲地整日在码找乐子。

        只见那人扶起那不断磕的书生沉默了一阵，竟点了点，自己安静地退到了门外。

        只是，他虽然不在，他带出来的腐败风气却还在。楼下，说不上是什么份的一群人围着赌桌而坐，一人坐在桌上，学着付延棹的样子抛币，他们能不能过关就看一枚币的正反。

        穆余捧着杯子站在二楼栏杆，看见楼下人玩得正在兴上，又让人带了一批人进来。穆余看得胃一阵阵抽疼，热咖啡喝下去之后更甚，她想快点走，今天答应了陈锐意要去戏园给他捧场。

        她倒觉得没什么，这种戏码可能每天都要在这上演一次。

        他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情况，那人似乎本就不想与他多说，立刻就转走了。

        ……

        湛礼回看了眼后，确定叫的是自己。走过去，莫名其妙过了关，那个西装笔的人站在他面前，还给了他一把伞和一笔钱。

        湛礼就看见他跑向不远，在一个女人旁站定。或许是淋到了雨，那女人低下子，挤了挤裙摆的水，出一小节匀称的小，在灰蒙的雨幕中白得晃眼。

        她心里莫名有些烦乱，尽如此，穆余依旧觉得他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