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玄苍的声音很轻。

        不是他入了魔，而是因为，宿月只是凡人之，哪怕是他轮回转世时所携带的丁点混沌魔息，都无法承受。寻常人，在沾染混沌魔息时会死，她没死，反而将魔息凝成了魔胎。

        玄苍微微垂眸，终于开口：“成亲之后第二百年，我?曾带领众派联盟围剿圣魔宗，当时出了意外，失败了。”

        她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听说他似乎受了伤，亲自跑了过去，正好遇到了某门?派女?修给?他送吃食，因为吃醋，还?与他闹了一会儿。

        虽说小?年只是受到牵连，但南溟下手那会儿，也没在乎会不会牵连旁人。

        他说出了一个，对宿月而言，像是笑话一样的答案。

        河里生了许多怪鱼，听说有?一种?只有?针尖细的，有?活物踏进河中，便拼了命的往肉里钻，寻常元仙都抵挡不住。

        “那……孩子呢？”宿月轻声问。

        宿月的手松了又紧，艰难地开口：“两个……都是？”

        那时候的他，无法开口，对满怀期待的宿月说：你夫君已然成魔，你怀的魔胎，注定无法出生。

        她纤弱的轻颤，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脚下枯腐的叶子上，她用颤抖着声音说：“玄苍，你让我?觉得，我?的一生，就像是个笑话。”

        直至回归仙界，才知晓为何宿月会怀魔胎。

        他就算要?怪，也不会怪同为受害者的宿月上。

狞，他实?在担心自己说出了心里话，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了。

        此?刻的玄苍在她眼里，与这条河差不多。看着好，河底沉的，都是人命。

        白日里暗藏杀机的河水，到了夜晚，铺陈在河底不知多少年的尸骨，散发出淡淡光点，蔓延出很远，与岸边黑沉沉的高山与密林相映衬，反倒成了迷人的夜景。

        宿月低着，沉默了很久很久。

        玄苍闭眼：“没有?孩子。”

        宿月只在去魔界的路上，来过一回，听小?年讲了些禁忌，也见?到了沉在河底的累累白骨。

        他说的这些，对宿月而言，仿佛是个诡异的故事，她竟然从至尾都没有?察觉到。

        所有?的爱恨情仇，原来只是她自己的一场独角戏。

        宿月收回发散的思维：“然后呢？”

        可他没想到，会有?第二个。

        没有?孩子。

        戏的开场和落幕，让她心力交瘁，可对玄苍呢？大约，只是一件微不足的小?事罢了。

        宿月记得，但是那之后不久，圣魔宗便被灭了，那一次失败，对所有?人来说，都只是一次微不足的意外罢了，从来没人会刻意提起过。

        听到阎烈的问话，白魁冷眼瞧着南溟仙帝，低声回：“左右与我?们无关，回去喝酒吧。”

        “这里没人打扰了，还?请帝尊为我?解惑。”宿月转，“为什么那么？你讨厌孩子，或者是讨厌我?，尽可以告诉我?，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她那时候傻，嫁人的时候，明明为的是两派联姻，成亲之后，却?全然忘记了这回事。

        可玄苍却?一字一句地告诉她：“魔胎无灵，只是一团凝实?的魔息，若想出生，只有?妖邪附一途可选。”

        那时候的他，甚至以为自己被上苍诅咒。

        否则起恶来，如何让人恨之死？

        宿月不语，听他继续说。

        眼前人平静的眼神，似乎就是在告诉她，她以为的种?种?情深不负，都是假的。

        在人间时，他选择不告诉宿月真相。

        那么多的委屈与不甘，最终，连着落都没有?。

        从宿月的话里，他也终于知了当日在魔界，南溟出手的原因。

        回顾在凡间的一生，她自己泥足深陷，那个人呢？

        出了营地，往魔界的方向走不多远，有?一片树林，树林外是一条河。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宿月十分消沉，他不敢再碰她。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彻底控制内魔息后不久，她再度有?孕。

        “三天之后，我?发现?内多了一魔息，无法除去。随着我?修为的提升，魔息越发庞大，到最后，彻底入我?内，我?入了魔。”

        宿月在一棵枯树下停住脚步，玄苍在距离她几步之外停下。

        “你在寻我?开心？”宿月上前几步，抓着他的衣襟，强迫他看着她。

        “圣魔宗内，藏了一件魔，当时我?一时不查，被魔困住，大概有?三天时间。”

        况且，他的命是宿月保住的，这种?事，是不能相互抵消的。

        阎烈他们也不愿意插手，便听了白魁的话，趁着南溟无心关注他们，便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所以，他选择了借他人之手，除去那个不该出现?的魔胎。

        可见?，一时所见?，无法概括全貌，也本无法判断好坏。就像是人，人面兽心这词的前提，得先有?个人的模样，且还?得是张好看的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