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还有人用利州话唱起山歌。

        这一整年，真是一直在打仗，仿佛无休无止，他当然也有想见的人。

        铁片四溅，一地的血肉横飞。

        “再替我递句话，‘久闻汪家世代喜收藏书籍，阔端屠蜀，鞑虏争抢金玉财帛，唯汪世显搜寻典籍，捆载而去。今趁此歇战之际，可愿借阅一书于我？’”

        “这些杂兵，本就是用来拖住宋军的。”汪翰臣，“死了不可惜。”

        汪惟正讶然。

        汪翰臣又：“钓鱼城之战，我蒙古大军大败了一场，士气正低，总帅又继任不久。宋军则不然，乃锐气正盛之际。故而越拖越有利另外，很快大军便会撤到汉中。到时便可不战而胜。”

        “拖住宋军？”汪惟正问：“五叔，我们三万人，宋军仅八千人，为何要拖？打得越久，利州之损失岂非越大。”

        汪惟正听着城下喊话，愣了一愣，方才负手：“且问对方信使，李瑕借何书？”

        这个百夫长用自己的命，让许桥在年节前终于是听了个响

        汪翰臣很清楚，这些制高点掌握在蒙军手上有用，能打到宋军营地。宋军不得不拿，但拿了，对攻城并无大用。

        “重归大宋，到营里过年，听戏听曲”

        远远的，只见宋军大营中央搭了个台子，上面有人敲着锣，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他知，张强这百夫长原是总帅府的一个兵，才新任了百夫长。说是守住利州城，就能进八都鲁军，当上蒙古人。

        “墨子，不知汪家可有？！”

        前方，张强已冲到了宋军当中，扬起手，想把轰天雷抛出去。

        利州城上，汪翰臣抬望着对岸的悬崖，只见蒙军的大旗倒下，一柄宋军旗帜被插了起来。

        “兄弟们别信这些猢狲，莫忘了汪大帅给我们的好日子！”

        “嘭！”

        远远有哨奔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收复利州，分田种地三年不纳征，不纳贡不纳贡，不作下等人”

        “十一日，李瑕掉了我们十三座山啊。”汪惟正。

        “腊月二九，年关将至，既入了营中，不是袍泽兄弟，便是父老乡亲”

        一开始，许桥没仔细听。

        不一会儿之后，城下宋军大喊声便传了上来。

        但没有更多的人随着张强一起冲。

        想起来，家乡最后一次有这样的年味还是在很多很多年前，那时他才五六岁，坐在村口的板凳上感受着那热闹

        李瑕站在小山包上，正向南面望去。

        “是！”

        目光落，只见张强已点了一個轰天雷，抱着它径直向宋军阵中冲了上去。

        十余个宋军惨叫着倒在地上。

        拖而已。

        他被绑着手，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宋军大营。

        许桥探出，想看看仗打完了没有。

        许桥瞪大了眼。

        李瑕回过神，不用想便明白汪家叔侄是何心思。

        “去背火纸来背盐，婆娘娃儿都靠它，千年茶树留木门，万里茶绕嘉川”

        “到城下回复他们，可。”

        他这个年纪继任总帅，平时再谦虚，骨子里也自认为是天下间最年轻的帅才。

        “那又如何？”

        接下来，宋军还是要造浮桥，从嘉陵江对岸过来攻城。

        以那些没用的杂兵，消耗掉宋军的攻城时间

        “不可小觑了李瑕。”汪翰臣：“多翻阅近年川蜀战报，李瑕之名虽列于诸多宋将之后，然凡我军大败，皆遇此子。他年岁与总帅相仿，却已任宋军成都总。”

        许桥已成了俘虏。

        不服输的念便泛上心间。

        他背脊很弯，始终还是那副听天由命的姿态，唯得听到一声锣响，他才抬看去。

        “报大将军，利州城蒙军在城喊话，请歇战两日”

        “城下宋人听着，我家总帅相问，尔借何书？”

餐宿地卖命值吗？！”

        汪惟正又是一愣，喃喃：“这李瑕，好狂妄”

        汪惟正这才完全明白，为何说城外那些兵力是用来放弃的。

        但渐渐的，他听出了宋军喊话带着利州的口音。

        许桥忍不住便停下脚步，傻愣愣地望着，听那人用戏腔报着明夜要在这台上唱的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