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雨也未回地去了。

        耳边传来一关切的呼唤声。絮雨闪神，望见周鹤正用关切目光望着自己。她摇：“今日多谢周兄，我大长见识。我没事了，该回了。”

        那个夜晚的后来，她曾多么地盼望她心中向来无所无能的父王能从天而降，救她脱离于那种她从未经历过的恐怖。

        “好像还有印象。圣人登基后，便是此人了内侍丞。据说他早年是定王府的旧人，深受圣人重，那时的袁值还不知在哪里！后来却不知何故，几年后人忽然不见了，也不知去向哪里，是死是活。如今的司台，已全是袁值的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中还知这个名字的人，恐怕也是不多了。”

        “叶老弟，那方才我们说好的事……”

        有一点周鹤说得确实没错。她有一个比她大了将近十岁的同父异母兄长，他叫李懋。他的母家柳家常有人来王府探望他，来得最多的，便是李懋的姨母，亦如今的小柳后。

        “中可有一个叫赵中芳的内侍？”

        周鹤一怔，随即哂笑：“那又如何？便是空之风，亦出自孔。何况那些说法，当日甚嚣尘上，不是我周鹤凭空造。”

殿的南还存有一面他的画。据说是因僧人实在舍不得，冒着生命危险在南墙前砌了整整一面新墙加以遮挡，这才侥幸留存至今。更不用说，那个时候，和丁白崖有过交往的廷画师，都不知被驱杀过多少个！”

        她是走路回来的。并非搭不到返程的车，到西市后，就有很多便车可乘。她走路，走得双近乎麻木，整个人疲力尽，仿佛这样，就感觉不到那压在她腔内的巨大块垒所带给她的近乎窒息般的痛苦之感。

        长安太大了，这一天，当絮雨终于回到永平坊的旅店时，暮鼓已是再一次地回在大街小巷的上空，声声人归家。

        临走前她对周鹤一字一字说出的那一句话，又何尝不是证给自己听的。

        “对了，我记得此人单有疾，行路长短有别。倘若我没记错，应当就是你问的人。”

        “赵中芳……”

        郊野里草木郁郁苍苍，野花遍地杂开，丽日耀目，风阵阵拂而过，然而随着周鹤这个曾历过旧事的人的讲述，絮雨却觉全如在严冬的冰井里浸过一样，慢慢地冷了下去，到了最后，冷得她牙仿佛都在丝丝地往外冒着寒气。

        絮雨定了定神，不由地再次出声辩解。

        赵中芳赶她走，她一边哭，一边回，看到了那些正在追来的人。漆黑的夜幕下，他们的脸孔随着匹的疾驰在火杖的光中跃扭曲，其中一张，她曾见过。

        “你说的未必作准。”

        絮雨不再发声，掉继续前行。

        周鹤说完这段旧事，见对方良久未再发话，笑：“你怎的不说话了？可还有别的事情想要打听的？”

        她向周鹤微微颔首，往城里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转，一字一字地：“你说的那些，全都是谣言和臆测。”

        她绝不相信，她的阿娘会在那个夜晚抛下她和阿耶，与一个年轻画师私奔而去。

        “如此你当明白为何那是一座空陵了吧？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谈及昭德皇后，民间人人都说，圣人为昭德皇后大造皇陵寄托哀思，虽阴阳两隔，也难绝情分。天家夫妇情深至此地步，足为天下子民之典范，这难不好吗？”

        就在那一夜的

        周鹤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皱眉思索片刻，颔首。

        “倘若真如你所言，为何后来又不禁了？我听闻为圣人万寿而建的新殿堂内，甚至要复现当年叶钟离曾作过的长卷！”

        “叶老弟，你怎的了？面色瞧着不大好，可是不适？”

        周鹤望了片刻前方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喊。

        絮雨缓缓抬目问。

        他没有说白，意思却很清楚。那便是定王登基之初，因厌恨丁白崖而迁怒于叶钟离，下令毁了叶钟离的图画，并对那些和叶钟离有过交往的画师加以迫害。

        絮雨一下沉默了。

        “我记着。”

        周鹤点：“你之所言固然不错。但若换你是圣人，你也会这么。起初是盛怒之下的恨之举。寻常人恐怕都不能忍受如此羞辱，何况天子之尊？但过后，便会想明白的。越是如此，岂不越坐实了那个传言？这叫圣人脸面何存，情何以堪？况且叶钟离的名声实在太大，民间已然称神。不是我冒犯天威，圣人纵然是天子，恐怕也难以长久打压，不如顺势将当日丑事遮掩过去，如同什么都没发生，昭告天下，昭德皇后当年乃是不幸丧命于叛军之手，这才是帝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