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也想试一试。

        谢珩斜她两眼，原本要阻止她，遂又想到如今与她毫无关系，又何必多事。

        桃夭也不懂“掌教”究竟是什么，又问：“那先生上次怎么会来我家？”

        谢珩抿着茶，低垂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秋末的雨天，寒气入侵，她整个人都好似一块冰。

        桃夭一时不太理解他去寻谁，“若是没寻到，我可以帮着找一找。”

        她赶紧起去掌灯，却因为一直太过紧张不小心被桌绊了一脚，整个人向后仰去。

        眼见着就要摔倒，他一把将她带到怀里去。

        “那寻到了吗？”

        桃夭一听赶紧进屋去了。

        谢珩不知怎么就拉着她的手，在她绕了一圈。

        她刚出来就瞧见桃夭站在院子屋檐下，皱眉，“你莲生哥哥吃醉了酒，好似要吐，你快看看！”

        桃夭同莲生娘还有两个婢女“咯咯”直笑。

        躺在他臂弯的桃夭呆呆望着他。

        莲生娘这时也将桃夭给拉了起来，推到谢珩旁去。

        宋大夫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跟着一开去了。

        桃夭踞坐在一旁，不住拿眼角看他。

        屋子里的乐声止了。

        这时采薇撑着伞过来，说是可以用饭了。

        可他再未同她说过一句话。

咱们去打些酒来？”

        因为天气冷，晚饭吃的是锅子，再上酒，几个人围在一块烘烘的屋子里倒也极热闹。

        谢珩洁白的指骨微微一顿，随口应：“我在里掌教。”

        她忙：“我走得急，没想到会下雨。”

        --

        “好。”他阖上眼睫。

        桃夭捧着杯子拿眼角偷偷打量他一眼，只觉比起上次见的憔悴模样好了许多，又见他上穿着打扮，忍不住问：“先生，真在国子监读书吗？”

        莲生娘：“若是书读得太辛苦，咱们就回桃源村。这世上要建功立业的男儿那样多，也不差咱们一个。”

        “傻孩子，谢什么。”莲生娘摸摸他的脸颊心疼，“怎么来长安几个月，人瘦了那么多？”

        也不知是吃多了酒，还是屋子里太和，俊雅如玉，眉眼矜贵的美貌郎君两颊绯红，狭长的眼眸漉漉，格外招人疼。

        桃夭连忙把谢珩请到屋里去，又给他倒了茶。

        言罢不等他拒绝，已经牵着他的手回屋去。

        他“嗯”了一声，松开她，不动声色坐到风口，托腮望着外的雨。

        莲生娘铺好被褥，又叫他试一试床铺舒不舒服。

        他摸摸她冰凉的额，脱口而出，“怎么都不晓得多穿些衣裳？”

        谢珩摇，“已经不想找了。”

        长安的男儿没有不会舞的，每回宴会，总有些吃酒上了的大臣们当场起胡旋舞。

        院子里又静下来。

        他这时松开她，轻咳一声，“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吃醉酒的谢珩瞧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拉着她坐下，把搁在她肩上，撒一般，“谢谢。”

        他人虽不在，可他的卧房却早就备着的。

        也不知是不是外大雨的缘故，还是瞧见莲生娘打心眼里高兴，一向克制的他也没拘着自己。不知不觉多吃了几杯酒，白皙的面也多了几分意。

        这一夜仿佛没了君臣之仪，齐云也放肆起来，同宋大夫一边吃酒，一边舞。

        莲生娘将他扶好躺下，替他掖好被角，在床坐了好一会儿，待他睡安稳了，这才依依不舍离去。

        恰巧家里那个仆从会弹胡琴，在一旁给大家拉琴助兴。

        莲生娘因为谢珩的到来，格外高兴，竟也跟着大家吃了两杯酒。

        谢珩：“寻一学生。”

        莲生娘望着屋外的大雨，：“下这么大的雨哪里都不能去！”

        宋大夫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然伸手把正托腮半眯着眼眸，显然已经醉酒的谢珩拽起。

        屋外这时稀沥沥下起了雨，天色也彻底暗下去。

        他轻声：“大抵是因为太忙了。”

        屋外的雨依旧很大。

        可床上的男人睡得安稳，哪里有要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