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着的。

        饭后，贺世荣拿着西装外套率先出门去了，贺世兰领起手包和文件开车出门见合作方去了，贺世鑫吃饱喝足着口哨，钥匙圈在手指上转得哗啦啦响，没多久也开车跑车扬长而去。

        准备下楼的柏宇和他撞了个满怀。

        贺世然的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窗边的人，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

        他的脸埋在柏宇的颈窝，呼间是对方上淡淡的、洗衣混合阳光的味。

        曾经无数次，他站在这里一声口哨，或者扔一颗小石子，柏宇便会推开那扇窗，探出带着笑意的脑袋。

        紧紧将比他还高出一点点的柏宇抱在怀中，手臂环着少年清瘦的脊背，这一刻贺世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下传来的、温热的温和骨骼轮廓。

        他熟门熟路绕楼后，目光停在二楼的窗台上。

        穿过两条街，进入那个有警卫员站岗的小区。一直往里走，那个熟悉的、带着一个小小院落三层楼出现在眼前。

        柏宇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错愕，他哭什么呢？

        贺世然说：“你下来，我想见你。”

        贺世然点，不再犹豫，几乎冲进他家大门，撞开柏宇家虚掩的第二门。在他母亲诧异地目光中糊地点了点，然后径直上楼冲向柏宇的房间。

        表白被拒自己都没哭，怎么他哭了呢？

        就在他惊恐地捂着噗噗乱的心脏时，‘哗啦’一声，窗被一只手拉开。紧接着，窗帘也被推开。

        他埋机械地往嘴里送食物，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和影――柏宇。

        柏宇的话还没说完，被贺世然抓着他的手腕，将人拉回房间。

        在原本的世界里，因为追逐明星梦，最终被无良经纪公司迫害，死得不明不白，再也不会睁开眼对他笑，和他讲话的柏宇。

        春末的空气中带着微凉的气，扑在脸上。他沿着记忆里那条走了无数次的路狂奔，心脏在腔里剧烈的撞击。分不清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即将确认的、让他恐惧又渴望的现实。

        人是热的，是的，是有呼有心的。

        柏宇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发整齐，似乎是刚午睡起来，脸上带着一点惺忪的睡意。他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似乎在给窗台上的盆栽浇水，目光随意往下一瞥，恰好对上了贺世然剧烈息、死死盯着他的视线。

        柏宇一愣，眼珠子转了转，指着房间里的方向。

        柏宇逆光而站，勾勒出年轻饱满的轮廓，肤是健康的色泽，眼神清澈，带着明亮。

        他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贺世荣淡淡开口：“找你四哥有事？”

        “没。”贺世然闭嘴，低默默吃饭。

        随即柏宇心里的疑惑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惊讶、有疑惑、还有被拒绝后残留的尴尬和黯然。

        哥哥姐姐们的对话绕着他听不懂，或者没心思听的公事、投资、项目进展展开的。

        这段时间和路程几乎让贺世然用尽全力气和勇气，他极度害怕这又是一场弥留之际的梦。

了句：“四哥呢？”

        几乎同一时间，他从沙发上弹起来，猛地冲向玄关，连拖鞋都来不及换，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他停下脚，扶着膝盖，大口着气，抬起口，窗关着，浅蓝色窗帘拉着。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家里没人了，偌大的客厅就剩贺世然一个主人在。

        不是冰冷照片上的影像，也不是停尸房里毫无生机的躯，更不是他梦里反复出现，却无法碰的影子。

        会呼、会动的柏宇。

        -

        阳光洒在贺世然的脸上，柏宇明显愣住了，手顿在空中。

        “小叔你......”

        他真的再次拥抱了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