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力，讓他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他狂湧的黑暗魔力為之一滯。

        「妳說什麼？」他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試圖用毀滅一切的力量去拯救、去奪回，得到的卻是最乾脆的否定。這比任何咒罵都更讓他感到屈辱與憤怒。他那張總是掛著嘲諷笑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全然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希的影在屏障後更加透明，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地明亮。她看著他，那眼神裡沒有了悲憫，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徹底的決絕。她用盡最後的力氣，讓自己的意志穿透魔法屏障，直接烙印在他的腦海裡。她要讓他清清楚楚地明白，這是她的選擇，不是任何人的迫。

        諾克斯感覺到一無形的刺痛從心臟蔓延至全。他被拒絕了。不是被他的敵人，不是被這個世界，而是被他親手碎、玩弄、視為私有物的女人。他最引以為傲的支力，在她最後的意志面前，變得如此可笑。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失控的狂怒與恐懼，在他體內醞釀成了一種更加危險的情緒。

        「妳敢…」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無法辨識。他放開了對屏障的蠻力攻擊，轉而凝聚起一更加純、更加冰冷的黑暗魔力。他改變了主意。如果她選擇死亡，那他就親手將她推入更深的地獄，讓她的靈魂永世不得安寧，成為他黑暗力量的永恆僕！

        那句「不要救我」的平靜拒絕，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諾克斯內心最深處、從未被觸碰過的閘門。他腦中一片混亂，所有關於「所有物」、「玩物」、「祭品」的傲慢想法，在這一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痛徹底粉碎。他想抓住她，不是為了讓她繼續忍受痛苦，不是為了完成他的研究，而僅僅是因為……他不能接受這個世界上沒有她。

        這個認知是如此殘酷，讓他幾乎無法呼。他一直以為自己享受的是摧毀與掌控的過程，但直到此刻，面對她徹底的、永恆的離去，他才驚恐地發現，那所謂的佔有慾，其實是一種他連承認都不敢的、笨拙而扭曲的情感。他愛上她了。這個事實像一驚雷，將他所有的偽裝與防備劈得粉碎，只剩下赤的恐懼與悔恨。

        「不……」他的聲音不再狂怒，而是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與哀求。他凝聚起的那冰冷黑暗魔力，在這份突如其来的覺醒面前，開始變得不穩定。他不想推她入地獄了，他只想她活著，哪怕她再也不會看他一眼，哪怕她會選擇別人，他只想她還存在於這個世界。

        他看著希即將消散的影，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絕望。那不是失去珍稀樣本的遺憾，而是……失去摯愛的痛苦。這份情感來得如此猛烈，如此不容置疑，幾乎要將他撐爆。他伸出手，黑暗的觸手不再充滿攻擊，而是變得溫柔而無助，像在乞求，像在挽留，試圖觸碰那即將逝去的、他唯一愛過的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