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锅里扒饭的弟兄，转眼间就没了，在边的岁月，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要经历多少。

孟清和听着弓兵的唠叨，没有中途插言，他知眼前这个汉子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尽，时间或许很短。

“说起来你小子也算是好命的。第一次遇上鞑子，能活下来的基本都不会那么早死。”弓兵---起被孟清和-插--在地上的匕首，站起，“总旗运气不好，下个总旗不知是哪个孙子。”

弓兵突然想起了在城外遇到的草原狐狸，油光水的，草原狼饿肚子，它们仍能吃饱。

吃肉的同时，一铁锈味不停蹿进鼻端，不知是未烤熟的肉，还是留在手上没有洗净的血腥。

孟清和垂下眼，反手将匕首-插-在地上，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像是初次尝到血腥味的狼崽子，恶狠狠的撕扯。

聪明，狡诈，会坑人，在绝对的实力和强悍面前，无法百分百保障他的生命。

之前要取他命的鞑子更加可怕。

人比不上，很稽，却是事实。

孟清和笑了，真心实意。那张略显稚气的面孔，不自觉的带上一丝说不清不明的韵味。

月上中天，弓兵起，和同旗的几个步卒上城巡逻，孟清和记住了他的姓名，姓高名福，很普通的名字，孟清和却记得很牢。

☆、第十一章

弓兵看着孟清和，直到他把一整块肉全吃完，突然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成，你这样的才是能在这里活下去的。”

入夜，死去的明军尸已经被收敛，死去的战不会浪费，肉味算不上好，却也算是一顿荤腥。

他要在这里生存，就必须适应这里的一切。

有个词叫三省吾，孟清和认为相当适合现在的自己。

摇摇，想多了吧？

此时，他

火光跃动，一大块烤好的肉突然递过来，孟清和转过，咧咧嘴，眼前算得上半个熟人，是之前在城上拿他个打趣的弓兵。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边的生活。

孟清和坐在火堆旁，总旗死了，他亲自从战场上把总旗的尸带了回来。曾经在城笑话他的几个边军，如今也只有两人还活着。

军中和城内的大夫都被召集，受伤的战受到比伤兵更好的照料。

这样的边军最为凶悍，即使是宁王手下的朵颜三卫，论单打独斗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吃吧。”

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他们已经不习惯和人正常比试切磋，一旦动手，就是搏命。

战败的北元骑兵，侥幸还活着的已经仓皇北逃。这次出来打草谷，非但颗粒无收，反而损失惨重，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开平卫和附近的屯卫应当能安生许多。

迷茫和无措没有困扰孟清和太长时间，习惯于思考的大脑，一旦从对死亡和血腥的恐惧中冷静下来，便会开始分析，然后出决断。

弓兵将肉一把--进孟清和手中，顺便递给他一把匕首，常年在边生活，习惯也变得有些不同。很多边军不再习惯用筷子，反倒时常带着一把匕首。

残阳如血，草原上到是倒伏的人和的尸。

肉半边烤得焦黑，撒了点盐，闻着味不错，用匕首划开，却能看到一缕缕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