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沒看到裝甲車。

        「小青？！」久違的呼喚，充滿內歛的驚喜。

        突然有種快意，超想知揚晨風看見祁秉通找來，會有什麼表情？

        我爸的聲音忽然哽咽住，感傷了我想念的孺慕，迷濛了茶几上盛開的茶花。

        「阿青……」二舅眼光畏縮、表情猶豫。「阿舅只是想……想跟你要點……」

        「真的，我發誓！」祁秉通嘴上畫圓圈，懶叫應該在打×，很多人都會的技倆。

        「你為了我才來這裡工作，好感動喔。我……不相信！」

        祁秉通比以前更帥，還是一樣佻達，一樣會挑情，同樣的壞。

        「這台是你的車？不錯喔！」祁秉通的鑑賞力，應該和我外婆同等級。

        而我每個月至少會來農會一次，上回卻沒遇見他，獻殷勤的話就有待商榷。

        嘟……嘟……嘟……我從來不知，電話鈴聲伴奏怦碰心，汗水會沁濕手心。

        「青仔，爸好想你，爸更……對不起你。這麼多年未曾盡到人父的責任。我真該死！上次阿仁回去，恁阿嬤還特地把你的照片，讓阿仁帶過來。沒想到，爸的寶貝小帥哥，晃眼變

        我說：「事情沒那麼嚴重，你用不著這麼慎重。無論如何，看到你超開心。」

        辦完正事，祁秉通等在門外。「我來這邊快二個月了，終於等到你了。」

會變長！」

        我豈有視而不見之理，打開車門說：「阿舅！快上來！」

        灌入我耳，氾濫了思慕，猛力鼻，艱澀啟齒：「我想……」

        嗶一聲！車子方向燈閃動了枷鎖。

        我也很想哭，二舅憔悴的神情像驚慌的小白兔，衣著襤褸，走路一拐一拐，毫無當年意氣風發神勇甩的豪情。摸著良心說我和二舅最親，小時候他毫不忌諱把我抱在大上摸牌，興奮大嚷：「自摸啦！恁北有福星，摸甲乎恁脫褲懶！」

        「帶那麼多錢去銀行，騎機車不保險。」黃柳妹堅持要看車，但不是用眼睛看。

        二舅的關照很另類，遠比我爸還多還多。

        我拿出筆記本，留地址電話。

        「你住哪？我下班去找你，玩老鷹捉小雞，方便嗎？」他眼裡閃著勾人的狎玩光彩。

        「您好！建青公司竭誠為您服務！」低沉的嗓音充滿熱情的活力，掩蓋不掉台灣國語腔。傳入我耳驚動全的神經，親切了思念，情緒激動起來。只是因為距離上次聽到，好像是上輩子的事。「爸……是我。」

        「你終於……爸太高興了，爸……」

        「有嗎？」祁秉通緊張摸摸鼻，想當然耳，超級愛漂亮。

        我將紙遞過去，很不捨說：「通哥！你上班時間，不能耽擱太久喔！」

        我爽到抬腳，膝蓋頂住他要害：「記得帶進補大雞一起過來，我的藍莓巧克力派，燒燒等你來。再見！」

        阿拉伯人不但超能幹，阿拉伯數字有時會讓人心肝丟三下！

        她拿拳頭從福特敲到裕隆都不滿意，最後敲到德國基佬。「嗯，屁很結實，這台好。」

        誠如我外婆說，狗屎曬乾還是臭。但，我想這塊狗屎！

        祁秉通笑下，附耳說：「你愈來愈帥、愈來愈會使壞，我愈來愈……想吃你。」

        我愉快握著方向盤，車子接近園區大門。

        有人從路邊竄出來，是我二舅黃建孝。他真的很見笑，自己躲得消聲匿跡，驚動黑兄弟找上門。二舅媽沃珍穗驚惶失措從後門逃離，躲到我外婆房間哭天搶地：「我真衰！我到底錯了什麼，哪耶架呢啊衰啦！」

        他知我外婆住這裡，沒啥好吃驚。

        我沒理他，因為輪到我了。

        另二位舅媽搶著安，最後連同外婆，四個女人抱著哭成一團，不知該怎麼辦。

        金額不是我扛得動，趁二舅去洗澡。我得打電話給那遙遠的地方，親愛的陌生人。

        「我不會跟任何人講，先上來再說！」我把車子直接開到木屋區，讓二舅當神秘佳賓。但繼續躲總不是辦法，我得設法幫忙，找出一勞永逸的活路，首先得面對實際問題：「阿舅！你免拍謝，坦白告訴我，你總共欠人家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