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想哭,二舅憔悴的神情像惊慌的小白兔,衣着褴褛,走路一拐一拐,毫无当年意气风发神勇甩
的豪情。摸着良心说我和二舅最亲,小时候他毫不忌讳把我抱在大
上摸牌,兴奋大嚷:「自摸啦!恁北有福星,摸甲乎恁脱
懒!」
二舅的关照很另类,远比我爸还多还多。
我岂有视而不见之理,打开车门说:「阿舅!快上来!」
「阿青……」二舅眼光畏缩、表情犹豫。「阿舅只是想……想跟你要点……」
「我不会跟任何人讲,先上来再說!」我把车子直接开到木屋区,让二舅当神秘佳宾。但继续躲总不是办法,我得设法帮忙,找出一劳永逸的活路,首先得面对实际问题:「阿舅!你免拍謝,坦白告訴我,你总共欠人家多少钱?」
阿拉伯人不但超能干,阿拉伯数字有时会让人心肝丢三下!
金额不是我扛得动,趁二舅去洗澡。我得打电话给那遥远的地方,亲爱的陌生人。
嘟……嘟……嘟……我从来不知
,电话铃声伴奏怦碰心
,汗水会沁
手心。
「您好!建青公司竭诚为您服务!」低沉的嗓音充满热情的活力,掩盖不掉台湾国语腔。传入我耳惊动全
的神经,亲切了思念,情绪激动起来。只是因为距离上次听到,好像是上辈子的事。「爸……是我。」
「小青?!」久违的呼唤,充满内敛的惊喜。
灌入我耳,泛滥了思慕,猛力
鼻,艰涩启齿:「我想……」
「你终于……爸太高兴了,爸……」
我爸的声音忽然哽咽住,感伤了我想念的孺慕,迷蒙了茶几上盛开的茶花。
「青仔,爸好想你,爸更……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未曾尽到人父的责任。我真该死!上次阿仁回去,恁阿嬷还特地把你的照片,让阿仁带过来。没想到,爸的宝贝小帅哥,晃眼变成大帅哥了。爸把照片很宝贝框着,摆在办公桌,天天看、时时念,爸就感觉好窝心。青仔……」记忆中,我爸没哭过。他使坏时,笑起来超迷人。
我妈说,伊就是目睭糊到赛,才被我爸那
痞子样给骗了去。
基本上,我爸是个奇怪的组合
,外表明明是个
线条的人,常常忘东忘西被我妈喀喀念,偏偏不会忘了我三舅的生日,都会带
糕来庆祝。我妈表面上开开心心,暗地闷闷喝了一缸子的醋。另外,我爸虽然会搞笑,但不会把肉麻挂在嘴上。士别多年,他真情
,开口闭口说宝贝,油顺又柔腻,溶入我心里,甜甜蜜蜜
漾开。那些被抹灭的印象、那些刻意尘封的记忆,一下子鲜活了起来,我好想抱着他撒
。「爸!我也好想你,好想能再跟你一起睡。很久没
你的胡须了,现在我都有了。你再不回来,我
发都要变白了,到时就没
力陪你游泳、陪你打篮球……」
我妈醉酒时说过,为了拉客
签保单,也不时重提:「那个没良心的曾入选国家篮球队,比赛时满场飞的臭
样,好狗运没跩到非洲送给饥饿灾民当腊
吃。」但依我对我爸的认知,觉得我妈为了钱,什么肖话都能掰。
「在爸心里,你永远都是小宝贝,永远都是好样的。阿仁说你把荒山野地变成黄金圣地,民宿不但有特色,更
卖点。小青!爸为你感到骄傲,恨不得长翅膀飞回去。但……你可以来!对、对!你找时间过来,我带你到
走走,咱父子……」